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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方志ub8登录?纪实小说】田闻一 ‖ 第四章 滑稽,打出门去靠烟杆(4)

作者:田闻一 来源:《蒋介石在大陆的最后日子》 发布时间:2019-04-14 11:32:33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




 田闻一著《蒋介石在大陆的最后日子》,2019年4月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。

(续二十七)

第四章


滑稽,打出门去靠烟杆

“先生!”家中留下的一个仆人这时前来隔帘报告,“贺国光贺主任求见!”他不禁皱了皱眉,暗想,肯定又没有好事。贺国光原是刘湘读ub8登录陆军速成学堂的同学,湖北人,字元靖,深受蒋介石信任,从民国以来,在ub8登录贺先后担任过许多要职——驻川中央参谋团主任、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兼西康省主席。现为西昌警备司令、西昌行营主任。不知他什么时候到成都来了,这个表面看来脾气很好,绵扯扯的,有“贺婆婆”“贺甘草”绰号, 阴倒厉害的家伙来找我干什么?



贺国光(图片来自网络)

 没有办法,尹昌衡只好收了功,去客厅里与贺国光相见。面色黄恹的贺国光穿了件很不起眼的灰布长袍,几句客套后,贺国光道明了来意。他说:西昌现在很重要,如果成都决战有误,那么,西昌和它背靠着的十万大小凉山就是党国最后的反共戡乱基地。最近成都很乱,他知道先生很烦, 他这次来成都,办了些事后专程来邀请先生去西昌避一避。

 尹昌衡知道贺国光的意思,与阎锡山一样,还是希望他出山,装点装点门面。他将手几摇,婉拒道:“元靖兄你是知道的,我现在身体很差,不比以前。以前我在川边征战,骑在马上登高一呼,山鸣谷应,威风八面。而现在,病病哀哀的,完全不能做事了。”

 贺国光仍不死心,他说:“只是请尹先生到西昌挂个名,至于具体事务,我们可以做。”



西昌风光(图片来自网络)

“我平生从不做有名无实的事!”这就把话说绝了,并站了起来,做出送客的姿势。贺国光不能不走了。

 打发了贺国光,他刚回到他的静室,长子宣桓又来麻烦他来了。宣桓平时见到他躲都躲不赢,这下找上门肯定有事。宣桓是他的长子,号绍援, 是他在北京被软禁时,颜机在成都生的,长相与他酷似,高高的个子,五官端正,性情也豪爽,然而怕吃苦,总想做些便宜事。尹昌衡对子女是很民主的,不太管他们,任他们自由发展。

 长子选择了从军的路,1935 年毕业于中央军校洛阳分校,回川后由刘湘授一中校参谋虚衔,后来派去德国考察过一段时间的军事,抗战后被川局召回,因为不愿吃苦,没有进入军队序列。他对开发西昌一带的事务显得有兴趣,组织了一个“宁源实业公司”,还当过一段时间的ub8登录银行驻西昌办事处主任。

“爸爸!”宣桓问父亲,“你最近身体好些没有?”显得少有的亲切。

“老样子。”尹昌衡问长子,“有事?”

 长子只好硬着头皮说了,在这兵荒马乱、有枪便是草头王之时,他想当师长,已经拼凑了几十个师级军官,想让老子出面,请父亲给阎锡山或贺国光等人打通打通关节,让他当个名副其实的师长。

 可是,长子的要求被父亲断然拒绝了。他解释说:“我这样做,其实是爱你。”说着叹了口气:“你走到这一步,我也有责任。我对你们三兄弟都采取自然主义,任其发展,现在看来并不好。你已经养成了坐地等花开的习惯,总是怕吃苦不务实。二弟算是学有所成,在ub8登录大学农学系毕了业。现在没有工作,在家待业。你三弟宣晟受我影响最深,因为痛恨英国人在西藏作祟,因为不想上学学英文,就干脆连学也不上了,在家自学。虽然现在满腹经纶,却连一张小学文凭都没有,以后在社会上如何立足为生!”

 他说着叹了口气:“你知道,自孙中山先生去世以后,我对国家大事、对政治完全不关心,不闻不问,采取‘君子不党主义’对国共两党我都不偏不倚。现在,国民党这艘破船眼看就要下沉了,新中国已经在北京宣告成立。我的一些朋友同学,如陕西的张凤翙,湖北的李书城等等,因同共产党合作,分别担任了西北军政委员会委员,全国第一届政协委员,农业部部长等等,他们都有信来,要我向共产党靠拢。阎锡山最近都还有信来, 而且贺国光刚来过,两边都在拉我。我却哪边都不想沾,如今我就想当个普通老百姓,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。我虽然早年入了军界,但至今空衔一个,手上是干净的。你何苦要在这时候去当什么师长,要去跳崖,要去蹚浑水呢?”

 看长子还想争辩,他痛苦而失望地将手几摇:“算了,不说了。人各有志,你要当你的师长,我阻止不了你,但也帮不了你。但你也不要连累我,我要马上找个地方去躲得远远的。”

 长子失望地走了。尹昌衡重新打坐,渐渐地重新静心入定,并且进入佳境。他觉得似乎太空中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正在把他往上吸引,头发上竖,额头上出现一个碗豆大的圆,心胸开阔,全身舒畅。他心想,老子有言曰:“虽有拱璧以先驷马,不如坐进此道!”看来,静坐念佛确能如此!窗外黄昏的天空中,最后一线天光已经渐渐淡了。一阵袅袅的哨音幽幽传来,那是他让下人养的 20 来只鸽子归巢了。鸽哨幽幽中,他的心中充满了宁静。这时,他已经决定了要去西昌,去大小凉山躲开政治,躲离国共两方,躲离一切繁杂和俗事。

 1949 年 11 月 19 日,病中的尹昌衡携带部分家人,辗转去了位于凉山腹地的富林羊仁安家避难。



羊仁安(图片来自网络)

 羊仁安本系当地一个很有势力的大头人。辛亥年间,时为当地保正(相当于保长)的他,曾经追随尹昌衡,率同志军,在大相岭阻击过回援赵尔丰的边军,立过功,而且做过尹的下属,做过混成旅旅长。后来世事多变,他又最终回到家乡,做了一个刘湘委任的“川边军总司令”。过后,他一直与败走川边后建立了西康省,以雅安为省城的西康省政府主席刘文辉的军队隔大渡河对峙。

(第四章完)


来源:《蒋介石在大陆的最后日子》(田闻一著),2019年4月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


作者:田闻一


终审:何晓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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